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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らしい感情をもた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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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附近的露天咖啡座
巧遇前來出差的金さん
我們好多年沒見
他的樣子沒什麼改變
倒是因為工作的關係
學了點中文
我們聊著往事
喝了二杯咖啡
因為時間有限
於是
我們互留了聯絡的方式
「對了…你還記得ヒデ嗎?以前跟你很好那個…」
我點點頭
「前幾個月…他走了…我以為你們一直有聯絡…」

撥了電話向公司請假
我在只有幾名乘客的公車內
哭了起來…

ヒデ是我在日本的同學
大我7歲
他的漢字一直學不好
我常笑他
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有次…漢字試驗時
他換了位子坐在我旁邊
試著想抄我的考卷
也許漢字真的對他來說
十分不容易
交換改考卷時
寫的像鬼畫符般的字跡
讓我笑了出來…

他打工的地方離我住的公寓很近
下班後的他
會帶著餐廳賣剩下的中華料理
和我一起分享
他知道我很容易想家
一個人在異鄉生活
很怕寂寞…
「想家時…就吃點中華料理吧…
今天的燒賣是我做的喔…」
他邊把一盒盒的料理從袋子裡拿出來
然後在小碟子裡倒上醬油
催促著我…趁熱吃。

忘了什麼時候開始
ヒデ搬進來我的公寓
他的東西很少
但有些畫架
仍放在舊的租屋處
他說…韓國人的圈子很小
如果被其它人知道他跟台灣人住在一起
也許他會被排擠
就連我在學校也會跟著被韓國人討厭
於是我們在學校鮮少交談
回家時會約在轉角處
一起回家…

記得聖誕節的前夕
ヒデ說要給我個驚喜
要我準備好晚餐
我包了鮮蝦餃、還有他愛吃的泡菜煎餅
等到了八點
他還沒有回家
台灣同學打來電話
說看見他在心齋橋那裡發廣告面紙
我怒氣沖沖地掛上電話
搭地鐵到那裡
混在人群之中從他面前走過去
他卻沒有發現我…
當下我好生氣
回到家把泡菜煎餅和餃子倒進垃圾桶…

接近十點左右
他回來了
拖著一個黑色塑膠袋
往陽台走去
接著又神秘兮兮地拉上窗簾
我好奇地靠近拉開一角偷看
是一棵聖誕樹…

他拉開了窗簾
接上電源
聖誕樹上的燈泡閃閃發光
讓我看的出神…
他拉了條大毛毯
把我們包住
「一會兒就會下雪了…」
他說。
我不懂
這是愛嗎?
只是知道
我很喜歡他…
所以必需小心地呵護這段關係
當年…我21歲。

我以為…愛可以戰勝一切…包括距離。

ヒデ在鑰匙上綁著紙條
投入信箱內
在他知道我決定要回台灣的前夕
搬走了所有屬於他的東西
我們共有的、相框內的、我送他的、他送我的
則完全沒有帶走
「ありがとう」…
他在紙條上寫著。

我闖入韓國人作禮拜的教堂、每天到他租屋處等他
而他就像人間蒸發一樣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最後
我回到了台灣。

會興起找他的念頭
是因為一本書
內容大致上是描述著
作者在旅行的途中
寫信給戀人的故事…
於是我準備好簡單的行李
出發。

如果他已經離開了日本…接下來我會去韓國找他。


我帶著整理好的資料
一通通電話的詢問
大學裡的留學生中心
是否他仍在籍
二天後
我收到了來自於他的回應…
他和我約在京都的JR車站
我記得…
再次見面的那一刻
掛在彼此臉上的眼淚
似乎沒有乾過
他說…
他沒有把握
他說…
他無法承受
他說…
他害怕面對
他說…
他失去所有
而我
只是微笑
這幾年反覆練習著
如果再次見面
我要跟他說的話
跟著他的淚水…
溶掉了

我們留了聯絡的方式
電話、e-mail、msn、住址
他說…
這幾年他找過我很多次
有時打了電話
不會說中文
也不知怎麼辦
只好掛斷…
我安靜的聽著
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他緊緊地握著我的手
「泣かないで、これから絶対放さないよ」
他說。

之後他回去韓國…
也來過台灣幾次
四天的行程
有時待在飯店、有時候住在我家
前年
他在msn告訴我
他不想再來了
因為他在等一個…不可能的回應
他不會再找我、不會再出現
如果我想找他
我知道他在哪裡…

ヒデ…我沒有告訴過你
其實我去過韓國
只是…
我在你店的對面
那家小咖啡館
坐了三個下午
看著在店內忙進忙出的你
開心的笑著也心痛著
原諒我還是提不出勇氣
拋下所有的一切
朝你奔去…
我們
即使再也回不去年輕時的歲月
但…我想你懂的
那棵聖誕樹
我帶回來台灣
小心翼翼地收藏著
我知道…
那是你留給我
最美麗的回憶…

我也老了
身體的狀況也大不如前
也許再過個幾年
我們就可以在另一個時空再見
而我不會再退縮了…
等我
好嗎?!


ヒデ…我真的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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